第(2/3)页 他活下来了。 可这份安稳,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。 院门外,忽然传来一阵体面而客气的高声问询: “请问,可是程守谦程先生府上? 我等来自齐云山詹府,特来登门拜访!” 詹府? 齐云山詹家? 外间的程守谦手猛地一颤,茶杯几乎落地。 太奶奶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与抗拒。 里屋床上的程东风,心瞬间提到嗓子眼。 来人很快被引入院中,绸缎衣衫,体面管家,仆从礼盒,排场十足。 管家一拱手,笑容满面,开门见山,一句话炸得整个程家天翻地覆。 “程先生,恭喜! 我家老爷夫人,特派我前来,为府上长子程继东,与我家詹府嫡女詹婉琴,提亲!” 提亲? 詹婉琴? 太奶奶脸色彻底变了,当即上前一步,语气又急又硬,毫不掩饰抵触: “詹府好意,我们心领!可我们程家小门小户,高攀不起詹家大小姐,这门亲事,我们不能应!” 管家笑容不变,语气却带着世家底气: “程夫人此言差矣。我家小姐乃是齐云山詹氏嫡女,家族十几代底蕴,仆从上百,田产商铺无数。 府中长辈极高辈分的老仙长亲自卜卦——唯有令郎程继东命格至阳,可化解小姐孤煞克夫之命。这是天定缘分。” “什么天定缘分!”太奶奶声音发颤,眼泪都急了出来,“整个歙县谁不知道? 鲍家嫡长孙,未过门便十二岁夭折! 汪家嫡子,定亲三日便落水身亡! ‘望门寡’三个字,已经钉死了! 我儿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我绝不让他娶这样的人!” “夫人慎言!”管家脸色微沉,“我家小姐乃是天纵奇才,只是命格特殊,并非灾星。 只要程家应亲,詹家陪嫁田地、铺面、金银、奴仆,应有尽有,可保你程家一步登天。” “我不要登天!”太奶奶哭出声,“我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!” 两人争执不下。 程守谦站在中间,脸色复杂到极点,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 一边是詹家滔天权势、家族卦象、一步登天的机缘; 一边是儿子刚捡回来的性命、妻子拼死反对、街坊流言蜚语。 他陷入了此生最艰难的纠结。 而里屋床上,“刚捡回一条命”的程东风,整个人彻底僵住。 望门寡。 克夫。 詹家嫡女。 提亲。 所有信息,像一道惊雷,劈在他脑子里。 他只是一个从1995年来的、胆小怕事、只想活命回家的药厂技术员。 刚靠大蒜救了自己一命,还没来得及思考明天怎么过,一道足以把他彻底卷入乱世漩涡的婚约,已经狠狠砸在了他头上。 恐惧、慌乱、无措、想逃。 他那刻在骨子里的怂,再次席卷全身。 他不知道。 此刻,歙县城外,齐云山脚下。 詹家大宅深处,檀香袅袅,清烟如雾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