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黑山镇-《凡尘叩仙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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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大夫抬眼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和吊着的左臂停留一下,示意他坐下:“伤处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晚解开左臂布条。伤口已无红肿,只余一道粉红色的长疤,边缘有些细微的血痂。老大夫看了看,又搭了下他的脉,点点头:“外伤无碍了,恢复得不错。只是气血还有些亏虚,近来是否劳碌过甚,又受过惊吓?”

    林晚心中暗赞老大夫眼力,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老大夫也没多问,对学徒道:“取一盒‘生肌膏’,再包三钱‘当归’,三钱‘黄芪’。”

    学徒很快取来。一个巴掌大的扁圆瓷盒,里面是淡黄色的药膏,气味清凉。两小包药材。

    “药膏每日洗净伤处后涂抹,薄薄一层即可。药材回去煎水喝,每日一剂,连服三日,补补气血。”老大夫嘱咐道,“承惠,十五个大钱。”

    十五个大钱!林晚暗暗咋舌,这几乎是他四担柴的价钱。但他知道这钱不能省,伤口彻底愈合、恢复气血至关重要。他掏出钱袋,数出十五个铜板,小心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接过药膏和药材,小心收好。林晚又问:“老先生,再跟您打听一下,镇上可有收山货、或者……比较特别物件的地方?”

    老大夫捋了捋胡子:“山货?集市上就有人收。至于特别物件……”他看了林晚一眼,“看你年纪轻轻,莫非对古玩奇物有兴趣?镇北有条小巷,里面有个‘多宝斋’,老板姓钱,什么都收,也什么都卖。不过那地方,鱼龙混杂,真假难辨,你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多宝斋?林晚记下这个名字。或许,那里能打听到关于赤阳石这类“特别物件”的消息,甚至能出手一些从迷雾林边缘找到的、不算太惹眼的东西?比如几块质地特别的温石头?当然,得万分小心。

    离开济生堂,林晚又去布庄,花五个大钱买了套最普通的粗布短打,换下了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。虽然仍是底层百姓的打扮,但至少干净整齐,不那么扎眼。

    剩下的钱,他买了些米面、盐巴和一小块最便宜的肥肉——用来熬油炒菜。回到废弃砖窑,生火熬了药,服下。又将肥肉熬出油,用油渣和野菜煮了一锅稠粥,和黑子美美地吃了一顿。多日来,第一次吃上热乎的、带油星的饭食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林晚的生活规律起来。每日清晨进山砍柴,下午送柴,换回四个大钱。剩余时间,煎药服药,涂抹药膏,运转呼吸法调息练功,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,左臂已能正常活动用力,只是疤痕未消,气血也渐渐补了回来。黑子则负责在砖窑附近警戒,偶尔自己捕猎加餐。

    手里的铜钱慢慢攒了几十个。他抽空去了一趟镇北的“多宝斋”。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脸,里面光线昏暗,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:破损的瓷器、生锈的兵器、泛黄的书画、奇形怪状的石头、甚至还有一些兽骨兽牙。老板是个干瘦的、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,眼睛滴溜溜转,透着精明。

    林晚进去转了一圈,没看到类似赤阳石的物件。他也没急着拿出自己的石子,只是装作好奇,问了些关于奇石、矿物的问题。钱老板倒是口若悬河,吹嘘自己见过多少宝贝,但话里话外都是试探,想摸林晚的底。林晚只说是听了传闻,好奇问问,最后花两个大钱,买了块据说能“辟邪”的、实则很普通的黑曜石吊坠,便离开了。这钱老板,不是易于之辈,暂时不宜深交。

    他也开始在茶馆、酒馆外驻足,听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。消息繁杂,大多是关于收成、物价、官府琐事,以及附近山野的奇闻。偶尔能听到“仙师”“法术”之类的字眼,但多是道听途说,或是乡野怪谈,可信度极低。关于“鬼雾谷”的讨论也有,多是猎户或采药人之间的窃窃私语,充满敬畏,没人敢说深入过。

    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八天。林晚的伤基本痊愈,身体也恢复了八九成,甚至感觉内力比受伤前还浑厚凝实了一线。砍柴的进项稳定,虽然清苦,但至少能活下去,还能攒下一点钱。

    然而,这种平静,在第九天下午被打破了。

    那天他送完柴,正准备离开集市,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从镇内方向传来。集市上的人群一阵骚动,纷纷让开道路。

    只见几匹高头大马从东门内疾驰而出,马上是几个衣着光鲜、神情倨傲的年轻人,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,面色白皙,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纵之气。他们身后,还跟着几个健仆打扮的汉子。

    “是吴镇长家的公子,吴少鹏!”

    “还有李家庄、张记粮行的那几位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这架势,是要出镇?去哪?”

    人群低声议论着,多是敬畏和好奇。

    那吴少鹏勒住马,目光扫过集市,忽然落在正在收拾柴担的林晚身上,或者说,是落在林晚脚边安静趴着的黑子身上。

    黑子体型比寻常土狗高大,骨架匀称,毛色乌黑油亮,虽然安静,但眼神机警,透着股剽悍之气,一看就不是凡种。吴少鹏显然是个爱玩狗马的纨绔,眼睛顿时一亮。

    “那黑狗不错!”吴少鹏用马鞭指了指黑子,对身边一个健仆道,“去,问问那小子,狗卖不卖?本少爷看上了,价钱好说。”

    健仆应了一声,翻身下马,大步走到林晚面前,居高临下道:“小子,我家少爷看上你这狗了。开个价吧。”

    林晚心中一沉。他直起身,平静道:“对不住,这狗是我的伙伴,不卖。”

    健仆皱眉,没想到这砍柴少年竟敢拒绝,加重语气:“小子,看清楚了,那是镇长家的吴少爷!识相点,少爷看上是你的福气,拿了钱,够你买十条土狗!”

    集市上安静下来,众人都看着这边,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人则是事不关己的麻木。

    林晚握紧了扁担,依旧摇头:“不卖。”

    健仆脸色一沉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说着,竟直接伸手,要去抓黑子脖子上的皮绳。

    黑子猛地站起,龇牙低吼,背毛炸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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