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爹,我这一去,家里就拜托您了。”他郑重道,“万一……万一我回不来……” “胡说!”许大仓打断他,“你一定能回来。” 这个沉默的汉子,难得说这么多话:“承宗,你是干大事的人。爹没本事,帮不上你什么忙。但爹知道,你做的都是对的。迁坟,接你爷爷和你生父回来,这是孝道,是大义。你放心去,家里有我。” 谢青山眼眶发热,重重点头。 父子俩站在院里,看着满天星斗,许久无言。 夜深了,谢青山回到房间,却见李芝芝在等他。 “娘,你怎么还没睡?” 李芝芝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玉佩。 玉佩很普通,成色一般,雕刻着简单的云纹。 “这是你生父留下的,”李芝芝轻声道,“他生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就这块玉佩,一直贴身戴着。后来……后来他走了,我就收起来了。” 她把玉佩塞到谢青山手里: “你这次去迁他的坟,把这块玉佩带上。见到他……替娘说一声,就说……就说我们都好,让他放心。” 谢青山握着玉佩,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 “娘,你不恨他吗?”他轻声问,“他走得早,留我们母子受苦。” 李芝芝摇摇头,眼中泪光闪动: “恨过,怨过。但后来想明白了,他也不想走的。他是个好人,只是……只是命不好。承宗,你记住,这世上很多人,不是坏,只是命不好。” 她顿了顿,继续道: “你生父是个读书人,心气高,可一辈子没考中举人,郁郁不得志。后来病了,没钱治,就这么……走了。他走的时候,拉着我的手说‘芝芝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孩子’……” 说到这里,李芝芝已经泣不成声。 谢青山抱住母亲,轻声道:“娘,我明白。我会把爹接回来的,让他和爷爷做伴,我们一家人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 母子俩相拥而泣。 许久,李芝芝才平复情绪,擦干眼泪: “好了,你去休息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 “娘也早点睡。” 送走母亲,谢青山坐在灯下,看着手中的玉佩。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还带着生父的体温。 他想起了很多事。 前世,他是孤儿,没见过父母,不知道亲情是什么滋味。 这一世,他有两个父亲:一个生而不养,一个养如亲生。一个给了他生命,一个给了他新生。 两个父亲,他都要尽孝。 “爹,”他对着玉佩轻声道,“儿子来接你了。咱们回家,回凉州,一家人团聚。” 窗外,月明星稀。 夜风吹过,带来夏日的蝉鸣。 谢青山吹灭蜡烛,和衣躺下。 明天,就要出发了。 千里归乡路,生死未卜途。 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走这一趟。 为了爷爷,为了生父,为了这个家。 也为了……斩断最后一丝牵挂,全心全意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 这一夜,山阳城很安静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