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爹老了,守着家可以,可你是长子,你得有出息,得有出路。” 程父的目光,带着期盼,也带着无奈: “若有机会,爹还是希望你能出去闯一闯,寻一条正途,别一辈子困在这条街上,困在这小小的点心篮里。” 话说到这里,老人的眼底,已泛起一丝湿意。 他是真怕,怕儿子在这即将大乱的世间,连自保都做不到。 程继东望着父亲担忧苍老的面容,心头翻涌,却依旧没有将心底的秘密说破。 他不能说。 不能说自己来自1995,不能说淞沪会炸,不能说南京会落,不能说这片土地即将血流成河。 他更不能说,自己在渡口摆摊,从来不是为了做小生意。 在旁人眼里,他是卖饼的怂书生。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他每一天站在渡口,每一次与人闲谈,每一次目送船只往来,都在做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—— 他在记河道,记哪条船走哪条线,哪里水深,哪里岸稳,哪里能藏人; 他在记客商,记哪里产粮,哪里产盐,哪里有药材,哪里能避险; 他在探市场,记物价涨跌,记物资流向,记乱世来临前最值钱的东西; 他在寻安全区,暗中打听屯溪深山、齐云山麓、渔梁周边哪些村落偏僻、无兵祸、易躲藏; 他在默默筹备,存钱、存粮、存盐、存草药、存一切能熬过战火的物资。 摆摊,只是他最安全、最不起眼的掩护。 可这些话,他半句都不能说。 说了,只会被当成疯子,只会引来灾祸,只会让爹娘日夜活在恐惧里。 他只能低下头,用最温顺、最老实的语气,轻声回答: “爹,您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 “我摆摊不是胡闹,是在熟悉市井,熟悉渡口,熟悉这一方水土的人情世故。” “我不会一直卖饼,我只是在等,在看,在准备。” “两年之内,我一定站稳脚跟,护好娘,护好这个家,绝不会让您和娘受半点苦。” 他说得轻,说得柔,说得像个没什么大志的平凡少年。 可那平静的语气里,却藏着千钧之力,藏着一个穿越者,对乱世最清醒的预判,与最隐忍的筹谋。 程父看着儿子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眼底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静,心头那股不安,竟莫名消散了几分。 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儿子,好像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懵懂少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