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程继东却在这时,猛地抬眼,用一个决绝到不容反驳的眼神,死死按住了她——别出来,别出声,别添事。 只要家里人平安,他怎样都能忍。 “今天不交齐五枚铜板,老子就在这儿守到天黑!”王虎叉腰呵斥。 程继东垂着眼,右脸灼痛难忍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缓缓抬头,脸上没有怒色,没有不甘,更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,只是平静地将另一侧脸颊微微向前送了送。 他声音麻木、温顺、卑微到了骨子里: “虎哥消气,是我不懂事。您气没出完,尽管动手。 钱我明天一定补齐,只求您别在门口闹,别吓着我娘。 怎么对我都成,别碰我家里人。” 王虎扬在半空的手,猛地僵住。 他混街面多年,见过硬气的、哭求的、逃跑的,从没见过这么高壮的汉子,主动把脸凑上来挨打。这人软得像一摊泥,他反倒没法再下手——真打重了,闹到保公所,他也吃罪不起。 “妈的,软骨头!” 王虎一把夺过那三枚铜板,恶声警告:“明天把缺的两枚送来!少一个铜板,拆你家门板!” 说罢,带着刘三、张四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。 混混一走,程继东才缓缓直起身,抬手轻轻摸着肿起发烫的右脸,疼得指尖微微发颤。他没有怨,没有怒,只有劫后余生的松快。 没事了。 家没乱,娘没吓着。 忍过去,就都好。 街角茶寮,青布软轿之内。 詹婉琴隔着一层薄纱,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,清冷的眉头第一次紧紧蹙起,满心都是困惑、纠结与不解。 她自幼修习道家心法,阅人无数,见过桀骜的、隐忍的、深沉的,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—— 身形高大,却甘愿卑微到尘埃; 明明可以喊街坊、可以找保公所,却偏偏选择挨打、忍让、自辱。 “嬷嬷,他到底是怯懦,还是另有隐情?”詹婉琴轻声自语,心神第一次乱了,“他这般能忍,究竟是真弱,还是……藏得太深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