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初醒认亲·暗流已动-《程东风1937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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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昨日还奄奄一息、连老中医都断言九死一生的儿子,居然靠着几瓣大蒜,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这事儿太过蹊跷,太过反常,以他对程继东的了解,这个儿子老实木讷,读书尚可,却绝不可能懂得这般药理知识。

    可看着儿子苍白虚弱的脸庞,听着他自然熟悉的称呼,那份疑惑,终究被压在了心底。

    此刻,儿子能活下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程东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太爷爷目光里的那一丝疑虑,心头瞬间一紧。

    他太擅长观察人心,太擅长捕捉细节,仅仅一眼,就知道自己靠大蒜自救的事情,已经引起了太爷爷的怀疑。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,若是处理不好,迟早会暴露秘密。

    他必须立刻圆过去,用最合理、最不会被怀疑的方式。

    不等程守谦开口,程东风先主动垂下眼眸,露出一副病后虚弱、略带愧疚的模样,声音依旧沙哑,却条理清晰,慢慢开口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昨日我烧得糊涂,浑身疼得厉害,迷迷糊糊间,好像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,说大蒜能解毒止痢,就下意识念叨了几句……没想到,真的有用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完美圆场。

    书上看来的。

    这是最无懈可击的理由。

    程家是书香人家,程守谦是私塾先生,儿子平日里读书,偶然看到偏方杂记,再正常不过。高烧昏迷中记起,胡乱一试,竟救了自己的命,合情合理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程守谦眼底的疑惑,果然瞬间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欣慰。他微微点头,语气也缓和下来,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。

    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命大,是祖宗保佑。往后好好休养,别的事,都不用你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别的事”三个字,他刻意加重了语气,显然是不想让刚痊愈的儿子,再被詹家的亲事搅扰。

    程东风心中了然,却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他知道,詹家的亲事,是悬在程家头顶的一把刀,也是悬在他头上的一道坎。躲是躲不过的,可现在他刚醒,身体虚弱,最合适的姿态,就是不问世事,安心养病,暗中观察,摸清所有情况。

    他乖巧地点点头,露出一副听话温顺的模样,轻声应道:“我知道了,爹。”

    这副样子,和原主程继东老实本分的性子,完美契合。

    程守谦看着儿子听话的模样,心头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消散,长长松了一口气,转身对太奶奶吩咐道:“孩子刚醒,身子虚,去把米汤端来,给他喂一点,清淡养胃。”

    “哎!我这就去!”太奶奶连忙擦干眼泪,喜滋滋地转身往外屋走去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屋内,只剩下程东风和程守谦两人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气氛有些安静。

    程守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儿子,欲言又止。他想问问儿子对詹家亲事的看法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儿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实在不该再用这种烦心事扰他。

    程东风安静地躺着,也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在心底,疯狂梳理着目前所有的信息。

    一九三五年,歙县,渔梁古坝。

    他是程继东,程家长子。

    太爷爷程守谦,私塾先生,家境中产,性格稳重,却优柔寡断。

    太奶奶王氏,护子心切,性格刚烈,坚决反对詹家亲事。

    家中三子一女,他是长子,底下还有两个弟弟、一个妹妹,尚未露面。

    詹家,齐云山道教世家,十几代底蕴,仆从上百,权势显赫。

    詹婉琴,十八岁嫡女,天资绝顶,却身负克夫望门寡之命,家族卜卦,认定他能破她的命格。

    詹婉琴本人心高气傲,不信命,不信卦,已经派苏嬷嬷暗中探底,对他充满怀疑与不屑。

    一桩桩,一件件,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排列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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