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入宫探路,贵妃试探-《烬时逢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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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着倒有几分面善。”高公公慢条斯理地道,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弧度,“正巧,贵妃娘娘早起有些不适,传了太医还未到。既然碰上了会医术的,便随咱家去给娘娘请个平安脉吧。赵得禄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赵太监脸色一白,显然知道被这位长春宫的总管太监盯上绝非好事,但又不敢违逆,只得喏喏应是,担忧地看了苏晚一眼,匆匆退下。
苏晚心知这便是柳贵妃的试探来了。她定了定神,对高公公福了一礼:“民女遵命。”
景仁宫(长春宫)的气派,远非储秀宫可比。殿宇更加宏伟,陈设极尽奢华,熏香是名贵的龙涎香,宫女太监皆屏息凝神,行动间透着小心翼翼。正殿内,珠帘低垂,一名身着明黄色绣金凤宫装、云鬓高绾、插满珠翠的绝美妇人,正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,由两名宫女轻轻捶腿。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,肌肤胜雪,眉眼精致如画,但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目中,却毫无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审视。正是权倾后宫的柳贵妃。
“民女苏氏,拜见贵妃娘娘,娘娘千岁。”苏晚依礼跪下,声音平稳。
“起来吧。近前来。”柳贵妃的声音慵懒娇媚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苏晚起身,垂目上前几步。她能感觉到柳贵妃的目光如同实质,在她身上每一寸扫过,带着估量、探究,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……贪婪?
“听高进说,你是周婕妤请来的女大夫?倒是年轻。”柳贵妃示意宫女将一方丝帕覆在自己皓腕上,“本宫近日心口有些发闷,夜间睡不安稳,你且瞧瞧。”
“是。”苏晚上前,在榻前锦墩上坐下,伸出三指,轻轻搭在丝帕覆盖的腕脉上。触手只觉肌肤滑腻微凉。她凝神细诊,脉象弦细而略数,肝气确有郁结,心火稍旺,但并非重症,更像是思虑过度、心绪不宁所致。但更让她心中微凛的是,在搭上脉搏的瞬间,她怀中的玉佩碎片悸动骤然加剧!尤其是那块深紫色碎片,几乎要透体而出!而源头,似乎就在这寝殿深处!难道最后一块碎片,真的就藏在柳贵妃的寝宫内?
她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,面上不动声色,收回手,恭敬道:“娘娘凤体并无大碍,只是肝气稍有郁结,心火微旺,以致胸闷失眠。民女开一剂疏肝理气、清心安神的方子,娘娘按时服用,放宽心怀,自可无恙。” 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殿内熏香似有些浓烈,于安神略有妨碍,娘娘夜间可稍减些。”
柳贵妃不置可否,收回手,慢悠悠地拨弄着腕上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镯子,目光却依旧锁在苏晚脸上:“你倒有几分眼力。听说你医术不错,在宫外也有些名气?是从何处学医?师承哪位高人?”
来了。苏晚早已准备好说辞,垂目答道:“民女医术乃家传,自幼随家母学习。家母曾是游方郎中,后定居南地,民女便跟着学了些皮毛。家母已过世多年,并无显赫师承。”
“南地?”柳贵妃凤目微眯,“南地何处?家中还有何人?”
“回娘娘,原籍江州。家中已无亲人,民女孤身一人,行医为生。”苏晚对答如流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黯然。
柳贵妃点了点头,忽然话题一转,语气依旧随意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本宫听说,近日京城外,有个女大夫,医术了得,却与朝廷钦犯沈氏余孽勾结,还身怀异宝,被官府悬赏捉拿。那画像上的女子……倒与你有几分神似。”
殿内空气瞬间凝滞。高公公等内侍的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苏晚身上。捶腿的宫女动作也微微一顿。
苏晚心中警铃大作,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、茫然,以及一丝委屈惶恐,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看向柳贵妃(又迅速垂下),声音微颤:“娘娘明鉴!民女惶恐!民女自入京以来,谨守本分,只为行医糊口,从未与任何朝廷钦犯有过接触,更不知什么异宝!那画像……民女未曾得见,但想是民女相貌平庸,与那歹人偶有相似,才惹娘娘疑心。民女愿对天发誓,绝无虚言!” 她说着,眼圈微微泛红,一副受了冤枉、百口莫辩的模样。
柳贵妃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抵灵魂。良久,她忽地轻笑一声,那笑声娇媚,却无丝毫暖意:“瞧把你吓得。本宫不过随口一说,你既说不是,那便不是了。高进,看赏。送苏大夫出宫吧。”
“谢娘娘恩典!”苏晚连忙叩首,接过高公公递来的一小锭银子,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她知道,这关暂时过了,但柳贵妃的疑心,绝不会因此打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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